一折桂花在我的手上香飘略尽,被当作了书签夹在纸间,秋意的风凉在雨后方能舒展,窗外绿树还尚未枯黄地换季,我在等一个人,张晓萌,她会带一本厚如辞典的《南明史》和一张薄似秋页的Ubuntu给我,我记下了暗号,以做相认的凭借,因我未知她的容颜声音,一切的不明,原是她受我朋友之托,暂为邮差代寄,不辞千里奔波之劳顿,我虽然可以从容而受,却仍要道谢不已,如不嫌弃的话,一起吃顿饭,只唯恐那小女孩客气婉拒,又或惊怖于我复古式的山羊胡而相辞,嗯,且先如此定下吧。
近日犹在重温旧片,有所感,张彻的主角在死亡之时,总是带着笑意,不论是马永贞中数百斧后近乎失声的狂笑,抑或谭四腹中带刀口齿含血仍叼着象牙烟嘴的浅笑,而在军阀包围的街道里,小辣椒也被乱枪打死,倒在了孟刚和铁虎身边,三个人相对的傻笑,张汶祥在大堂招供的回忆录文笔未免过于优美,剖腹剜心之前竟也带着孤傲的笑靥,游侠儿在绝死之际,被人踩在脚下喝问时,也仿佛没事人的语气笑道:“输了,手风不顺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这样的韵味,大有古风,这般的气质也让我想起南霁云的血性与笑,书见韩愈《张中丞传后叙》:
“南霁云之乞救于贺兰也,贺兰嫉巡、远之声威功绩出己上,不肯出师救。爱霁云之勇且壮,不听其语,强留之,具食与乐,延霁云坐。霁云慷慨语曰:「云来时,睢 阳之人不食月余日矣。云虽欲独食,义不忍;虽食,且不下咽。」因拔所佩刀断一指,血淋漓,以示贺兰。一座大惊,皆感激,为云泣下。云知贺兰终无为云出师 意,即驰去。将出城,抽矢射佛寺浮屠,矢著其上砖半箭,曰:「吾归破贼,必灭贺兰,此矢所以志也。」愈贞元中过泗州,船上人犹指以相语:「城陷,贼以刃胁 降巡。巡不屈,即牵去,将斩之。又降霁云,云未应,巡呼云曰:『南八,男儿死耳,不可为不义屈。』云笑曰:『欲将以有为也;公有言,云敢不死?』即不 屈。”
这不过是安史之乱中隐约的一段,已是惊艳无比,可惜当世无张彻,如今大导演名编剧对此漠视如草芥,真是扼腕,直如《夜宴》,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中,可否寻觅历史的气味? 这两部尚没得看,哪位朋友如果已观,可说与我听听。